启发俱乐部第50期 | 何帆:中国经济的“新型确定性”

启发俱乐部,每周有进步。今天这一场很特别,是启发俱乐部创办以来的整整第50场。特别感谢今天来到得到北京学习中心的各位同学,也感谢此刻正在得到全国各地学习中心集中收看本场直播的得到同学。尤其感谢郑州同学,郑州今年太不容易了,上半年又是洪水又是疫情,上周刚刚解封,你们这么热情就加入到学习中来,不容易,给你们点赞。与此同时,也感谢此刻正在得到收看线上直播的同学。还要感谢在西瓜视频、今日头条和抖音收看直播的同学。

既然是启发俱乐部的第50场,我们这一场的嘉宾就要请得特别慎重,他必须特别重要。这个人就是何帆老师。我们都知道,何帆老师发了一个大愿,他要用30年的时间,持续跟踪观察、记录和书写中国。每年出一本书叫《变量》,每年给我们得到同学制作一门课程,叫《何帆年度报告》。今年他出发了这么久,调研已经过半,那他的进度怎样呢?我们当然要把他请来,向得到用户做一次汇报。

所以大概一个月之前,我们就跟何帆老师聊,今年你的收获如何?有什么洞察?一聊下来,我们都觉得太精彩了。这个项目开始四年来,可以说今年真的是渐入佳境。我先剧透一点。何帆老师其实颠覆了最近我们一直在谈的一个观念,你还记得吗?这两年流行一个词叫VUCA,叫不确定的时代。 VUCA表示这个世界是不确定性的,好像是非常牛,非常高大上的一个词。但是何帆老师告诉我们:不。 2021年,无论你观察到这个时代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它恰恰彰显着一种“新型的确定性“正在出现。这套逻辑听下来之后,我们都觉得特别精彩,值得把何帆老师请来启发俱乐部,给你奉上这一席知识盛宴。好,接下来我们有请何帆老师。

你好啊,我是何帆。又到了要跟你汇报的时候了。今天要跟你汇报一下,我在2021年通过调研得到的一些感悟。

1.唯一确定的就是确定性

我要跟你分享的是一句话:”唯一确定的就是确定性。“这是什么意思呢?过去,有人说:”唯一确定的就是不确定性。”听起来好像很深刻。可是,我要告诉你,这句话已经失灵了。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新型确定性时代。

你可能会不服气。2021年有很多不确定性。像新冠疫情,我们本来以为很快就要结束了,结果又出现了Delta变种,传播的速度更快,传播的范围更广,搞得人心惶惶。还有,我是河南人,我的老家在荥阳,郑州的旁边。我怎么也想不到,今年郑州会发那么大的水灾。比郑州发水灾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新疆的沙漠,塔克拉玛干沙漠,居然也遭遇了洪水。有这么多的不确定性,我们怎么能说唯一确定的是确定性呢?

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我们去看中国的经济和社会,那就能看到,很多变化已经非常确定了。过去几年真的是扑朔迷离,到了2021年已经尘埃落定。你可能还不服气。如果看中国经济,今年也有很多不确定性啊。滴滴被整顿。一纸令下,很多头部教培企业股价大跌。还有娱乐行业,天天吃瓜,把吃瓜群众都吃撑了。没想到吴亦凡被关进了监狱,张哲瀚被封杀。这不都是不确定性吗?怎么能说唯一确定的就是确定性呢?

其实,这些变化早已经有端倪。还记得我在《变量2》里讲到”南墙效应”吗?中国的教育肯定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就是撞到南墙上了啊。还记得我在《变量3》里介绍过”C形曲线”:如果技术变化的速度超过了社会适应的速度,那就会出现对技术创新的管制。这不就是发生在互联网行业的事情吗?当然,我今天不是要跟你讲,我的预测有多灵。我要跟你分享两个关键词。读懂这两个关键词,你就能看懂新型确定性时代

这两个关键词,一个叫趋势,一个叫政策

好,我们先来看趋势。趋势,就是大势所趋。当大的趋势到来的时候,谁也没有办法阻挠。中国经济的大趋势究竟有多大呢?这么说吧,21世纪20年代的中国很像19世纪50年代的英国,20世纪20年代的美国。

我们回顾一下历史。如果你是在1847年或1848年到了英国,你看到的是饥荒、金融危机、社会动荡、没有成功的革命,但是,如果你在1851年到了英国,第一次工业国际博览会已经在伦敦成功召开,你会看到英国经济突然狂飙突进,而英国人民也有了一种新的信心,感觉历史就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我们再来看美国,如果你是在1918年或1919年到了美国,你会看到,美国当时还没有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阴影中走出来。俄国10月革命之后,美国出现了一场歇斯底里的对红色革命的恐惧,美国经济当时也不怎么地。但是到了1923年,当柯立芝就任美国总统之后,美国经济就进入了”咆哮的20年代”,经济出现了高速增长。当时的评论家说,美国经济就好像是一列火车,原来被一队慢吞吞的骆驼挡住了,现在好了,没有障碍了,可以开足马力朝前冲。

为什么大国崛起的时候都会经历这样的一个时期呢?一是能量积累。这是物的因素。你要长时间地积累能量,才能让这能量突然喷发出来。中国经济已经积累了几十年的能量,这股力量释放出来,是没有人能挡得住的。这就是为什么虽然我们遇到了贸易制裁,遇到了新冠疫情,遇到了各种麻烦,但中国经济并没有伤到元气,依然生机勃勃。二是民族觉醒。这是人的因素。这也就是我在《变量3》里写的本土时代。过去,我们总是觉得别人都是对的,别人是标准答案。后来才发现,原来别人也不一定都是对的,我们可能做的是对的。这种觉醒既是大众的觉醒,大众的朴素的爱国意识的觉醒,也是精英的觉醒,也就是说,一个民族的精英最终学会了跟别人平起平坐,适应了在没有标准答案的情况下自己去探索出路。你看,物的因素加上人的因素,这就是个大趋势。这个大趋势,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国运。这几年,我总是有一种感觉,国运来了,挡也挡不住。

好,说完第一个关键词,趋势,我再来给你讲讲第二个关键词:政策。

在新型确定性年代,政策已经变得高度透明、高度确定。透明到什么程度,确定到什么程度呢?你只要记住四个字就行,叫:国强民富。

为什么这四个字最重要呢?这四个字讲了两件事情,一个叫国强,一个叫民富。好,我们先来说这第一个事情。我想请你设想一下,现在,外部环境变得越来越恶劣,如果让你想办法,让别人不敢欺负中国,或者,如果别人欺负中国,中国也能扛得住。这要靠啥?这靠的就是综合国力啊。

综合国力说起来很玄,其实不难理解。我们用一个极端情况下的比喻来说吧。设想一个科幻电影里的场景,一场灾难来了。不管它是战争、瘟疫,还是洪水,总之,危机来了,生存就变得最重要。这时候,什么人、什么技能是最有用的?如果你会种庄稼,好,你就是有用的。如果你会打铁,你会做铁锹和斧头,你也是个人才。可是如果你擅长的是资本运作,是兼并收购呢?不是说没用,而是说你的重要性在排序的时候会朝后排。所以,国强意味着综合国力强,也就是一个国家的实业要强大,这就包括了制造业、农业、能源等等这些行业。

好,理解了国强这件事情,我们再来说说民富。我们现在经常会听到一个词叫共同富裕。你听说过很多关于收入不平等、阶层固化的讨论。我再请你设想一下,这里面的道理是啥。如果能够让更多的人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就会有更多的人拥护共产党、拥护政府。普通人可能只会考虑自己所在的那个行业,自己所在的那个社会阶层的地位,可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整个社会的民情和民意。你得承认,在把握民情和民意这件事情上,领导其实比你看得更准,看得更透。

好,我告诉你,要记住国强民富这四个字。那,记住这四个字,对你有什么意义呢?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企业、每一个行业,都要围绕着这四个字去想。你做的事跟国强有关系吗?你做的事跟民富有关系吗?如果你做的事跟国强民富有关系,那恭喜你,你的发展机会很多。政府会支持你,群众会支持,你可以放心大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你没有想清楚自己做的事跟国强民富有什么关系,那该怎么办呢?很简单,回去再好好把这件事想清楚。

今年是2021年。在2021年,我们很像是站到了一个历史的分水岭的山顶。站在这个山顶上,我们能清楚地看见另一侧的风景,能看见在远处的目标。以前,我们一直在爬山,爬山的时候,我们更多地是在看脚下的路,不可能看得更远。2021年,我们中国人第一次有了一种”山顶视角”。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告诉你,唯一确定的就是确定性。

好,那你又会问了,确定性就确定性呗,干嘛还是”唯一确定的”?所谓确定性,是指我们清晰地看到了远方的目标,以及前方的道路,这是以前我们没看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你就会避免在关键的问题上犯方向性的错误。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说,”唯一确定的”?这是因为,虽然我们有了目标的确定性,道路的确定性,但这不意味着一定能到达目标。上山路和下山路可不是一条路。跑过越野的朋友会知道,其实下山更不好跑,更容易伤膝盖,更容易出事故。

你看,我们现在的外部环境依然严峻。特朗普走了,拜登上台了,但是美国还是把中国当作最大的竞争对手,美国还会用各种不择手段的办法来对付中国。新冠疫情也让中国的外部环境更糟糕了。国内的问题也很多。就说人口问题吧,我们突然发现,原来现在大家都不愿意生、不敢生了,那到底该怎么办?还有,我们在遇到外部压力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很多行业,很多重要的生产环节,是很容易被别人卡脖子的。

2.什么是大国的腾挪?

这么多问题,这么多挑战,该怎么办?我们得认清一个事实:我们还不是巨人,我们是大卫。那大卫该怎么战胜巨人?这里,我剧透一下,《变量4》的副标题是:大国的腾挪。

我接下来就要告诉你,腾挪是在新的时期,一个大国,一个企业,以及我们个人,必须掌握的生存策略。

简单地说,腾挪就是用空间换时间。俗话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不过,我还要告诉你,腾挪还是围棋里的一个专业术语。我不会下围棋,但我为了搞明白腾挪是怎么一回事,专门请教了围棋国手。谈谈我自己的理解吧。说得不对,你们批评。下围棋的时候,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可能在局部会处于不利地位。那怎么办?一种办法是认怂,但是,认怂的缺点是你可能就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另一种办法是硬怼,可是,除非你的棋力远远超过对方,否则硬怼只会被对手碾压。那怎么办?高明的棋手会在另外一个地方放一枚棋子。当你下这一手棋的时候,其实已经算好了,这个棋子是会被对手吃掉的,也就是会被”腾”出去。那为什么还要走这一步棋呢?这是要牵着对方走,变被动为主动。如果对手不跟着你走,那你的棋子就连成一片了。那你为什么敢于放弃棋子呢?因为你是有底气的,虽然在局部处于不利地位,但你有基本盘,还有本钱,你能通过”挪”,把自己的棋连成一片,反败为胜。

这个腾挪的策略,在生活、事业中都能举一反三。我把腾挪策略再分成三招,一招一招演示给你,你就能看得更加真切。

第一招是寻找破局点。

什么意思呢?你总能找到一点,然后把优势资源全压上去,用这一点像千斤顶一样支起来,让你能过顶住对手的压力。虽然在局部处于劣势,但你总能找到破局点。为什么呢?因为竞争总是多维度的啊。注意啦,我们很多人恰恰会忽视这一点。

我们来想想,在学校里,学生之间有竞争。我们可能觉得学生比的不就是学习成绩吗?其实不是的,在学校里学习成绩最好的学生,出了学校未必混得好。反而有很多当年在学校里成绩差,被老师骂、被同学鄙视的学生,在社会上更混得开。理由很简单,因为出去创业,那一定会遇到很多挫折。可是,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失败一次,就觉得天要塌了,他们太习惯成功了,不适应失败。失败了就不敢再尝试了。成绩不好的孩子呢?他们应对挫折的能力远远超过那些好学生。失败就失败,无所谓了。但他试的多了,成功的概率就更高啊。你看,这个抗挫折能力,就是所谓差生的破局点。再举个例子。海底捞,大家都很熟悉。那你说,它的食材真的比别的餐饮店都好?它的味道一定比别人更好?不一定吧。但海底捞有一点,它有特色服务,递热毛巾、送瓜子,让你感到宾至如归。特色服务,就是海底捞的破局点。再举个例子。我今年去浙江丽水的松阳,看那里的民宿。他们的民宿做得非常惊艳。更让我吃惊的是,在我去的一个山顶上的小村子,陈家铺村,村里居然有个先锋书店。

一进门,好家伙,第一个书架从上到下,都是诗歌。还有小说、哲学、历史、艺术,新潮得很。乡村的民宿要是拼地理位置,那肯定拼不过城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但是,你见过哪个五星级酒店有书店?来出差的人没时间看书。小山村里的这个极其有格调的书店呢,就是为了打掉城里人的嚣张气焰。在山村里,你才能静下心来,好好读书。你看,这个书店,就是乡村民宿的破局点。

好,讲完了第一招破局点,我再给你讲第二招。第二招叫:我打我的。

咱们得到,推荐过一本书,《解放军为什么会赢》。这本书里讲到,解放军的打法是啥?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国民党的打法是什么呢?国民党打法,实际上是从洋务运动以来一直在讲的,叫”师夷长技以制夷。”也就是向别人学习,学会了之后,跟别人平起平坐。可是,我在《变量》里讲过,优秀是可以学出来的,伟大是只能逼出来的。傅作义将军在抗日战争打仗的时候就说,这仗没法打。国民党的操练手册、参谋制定作战计划,那都是跟着日本人学出来的。你这边怎么打,日本人那里看得清清楚楚。你士兵的训练不如人家,武器装备也不如人家,当然打不赢了。所以当你找到破局点,先立住了之后,第二步就是一定要用自己的打法,不要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跑。要以我为主,尽快培养自己的有生力量。稍后我再给你介绍几个案例,看看怎么做到”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好,这第一招破局点,第二招我打我的,都讲完了。接下来是腾挪策略的第三招:海阔天空。

说到这里,先讲胡雪岩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什么叫做生意?就是八个水缸七个盖,盖来盖去不穿帮。好,那你品品,他这句话说的对不对?也对,也不对。为什么不对呢?如果你总是八个水缸,七个盖子,盖来盖去,那这就是庞氏骗局,总有一天会穿帮的。那为什么说对呢?因为你是可以做到不穿帮的,盖来盖去,那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有了这个时间,你可以去找个小伙计到山上砍柴,抓紧时间再做出来一个盖子,那最后不是就不穿帮了吗?你看,胡雪岩其实没有讲清楚腾挪的真正道理。腾挪是说,你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同一场合,解决所有的问题。你要学会改变约束条件,时间是有弹性的,今天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就要先创造腾挪的机会,到明天自然就容易解决了。退一步不一定海阔天空,但要是能熬过去,那才能海阔天空啊。直接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间接去解决,换一种思路去解决。这就是我们经常说的,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是说,治头痛最好的办法,很可能是打一盆热水来泡脚。

举个例子。比如在讨论非洲国家债务问题的时候,西方国家的思路是,要不,把利率降低,要不,干脆减免一部分债务。中国人可能会说,咱们讨论一下修路的问题吧。西方人会说,明明在讨论债务问题,你怎么说起修路了?中国人说,很简单啊,要想富,先修路。修了路,他们的经济收入提高了,还款能力自然就提高了,债务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你看这不就是用泡脚的办法解决头痛的问题吗?所以,这腾挪的第三招,就是要学会改变约束条件,这样,你才能开辟出一个海阔天空的新局面。

好了,腾挪策略的三招,我都讲完了。

光说不练,等于不干。那咱们接下来,就讲几个活生生的案例,来看看怎么使用腾挪策略。

3.城市化小趋势

我先讲一个案例。这个案例跟城市化有关。我在这个案例中看到,边缘地带并不荒凉,而是都像鲜花一样绽放。

今年,我去了广东的海丰。海丰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县城了。可是,就在这个小县城,走出了五条人这样的当红乐队。

当地有个五条人的乐迷跟我说:”何老师,人家五条人早就预测到了本土时代。”可不是吗?五条人在2009年出了个唱片,里面有一首歌《三十年水流东,三十年水流西》,就有一句歌词:”过去全球化,今天自己耍。”那可是2009年啊。比我的书早了11年。今年,我采访了几位做音乐的,他们都说,原来喜欢到北京当”北漂”的音乐人,好多都走掉了。那他们去哪了?回家了。像五条人这样来自小县城的乐队,可不是只有一个。九连真人,乐队成员都生活在广东的连平,也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西安有黑撒乐队,昆明有山人乐队,潮州有六甲番,贵州有尧十三,宁夏有苏阳,宜宾有衣湿乐队。这是个什么小趋势呢?小镇青年成了明星,以后,你们这些一线城市的青年是负责追星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小趋势呢?腾挪啊。

你想一下:我是个小镇青年,我这里没有你们一线城市那么热闹。但我能找到自己的破局点啊。你一线城市的青年,每天早上醒来,想的事情就是这个月的房贷该怎么还。我一个小镇青年,醒来的第一件事会想,下一首歌写啥呢?现在,年轻人喜欢的是生活气息、烟火味。年轻人要找到那种光照在我身上,我就是主角的感觉。那谁更容易找到这种生活气息呢?当然是小镇青年啊。

你会说,回到小镇,那不是自动躺平了吗?不是的,很多小镇青年比一线城市的青年更会玩,玩着玩着就把钱赚了。这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在互联网大厂,天天“996”,越来越内卷。这个世界上本来是有路的,可是走的人太多,大家都去挤同一条路,搞得最后无路可走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想明白了,我玩不起,也不想这么玩。我回乡去。

我去了西海固,过去号称“最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西吉、海原、固原的原州,西、海、固。那你觉得住在西吉的人都苦哈哈的吧?在西吉,我拜访了一对年轻夫妇。

那个女孩喜欢多肉植物,搞了几个大棚,专养各种各样的多肉植物,最贵的一盆要几千块钱。其中有一个大棚,里面种的多肉植物最好看。我问:“这些多少钱?”女孩说:“这些不卖,是我自己养着玩的。”这整一个大棚,是供她玩的。大棚的外面,是个养鸽子的棚,她老公喜欢鸽子,养的鸽子还有得过奖的。这跟你想象中的西海固不一样吧。这样的生活,你不羡慕吗?

我还采访了东北的一个粮贩子,叫贾胖子,家在吉林省四平市梨树县胜利乡。不是说东北经济都衰落了吗?那贾胖子在东北有啥发展前途呢?他原来是一个粮贩子,现在呢?是当地农民最喜欢的网红。

因为他会在直播里跟农民唠嗑,告诉农民粮价的走势。你看,他原来是粮贩子,那是站在农民的对面的,现在呢,他转了个身,站在了农民这一边,成了一个“人大代表”。有了这样的腾挪,他才能聚合起来五十多万粉丝。五十万村里人,在一个平台上讨论怎么买种子,怎么卖玉米,甚至还讨论农村的家庭感情纠纷,这就相当于一个五十万人的生产队啊。

读过《变量1》的朋友还能记得一个名字:极飞。对,就是那家在新疆做农业植保机的无人机公司。今年,他们在新疆搞了一个“超级棉田”计划,派了公司里两个90后的小伙子,两个人都从来没有种过地,现在要去管理3000亩棉田。这是什么概念?过去,管理这么大的棉田,需要20多个人,现在,两个小伙子就能搞定。为啥?因为有极飞提供的无人机、无人车、各种农业监测数据,所以,两个小伙子就能管理3000亩棉田。他们原来想的是每人赚一百万。最近,棉花已经长得差不多了,我问他们,一百万能挣到吗?他们说,今年不顺,新疆刮了几场特别大的风,种下去的苗都被刮走了,还得补种。一百万可能挣不到了,但七八十万没问题吧。

你看,我给你讲的这几个案例,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中国的城市化正在出现新的变化。发展速度最快的城市不是一线城市,而是内陆的一些省会城市,省会城市再往下走,你会看到,中国的很多县城正在崛起。这里蕴藏着很多机会,就看你能不能利用好腾挪的策略。

4.工业化小趋势

好,我接着再给你讲一个案例,这个案例跟工业化有关。我在这个案例中,看到一一种韧性,一种可以穿越周期的力量。我去了浙江的桐乡,看了一家企业,叫桐昆。桐昆没啥名气,因为它做的产品很无趣,它是做涤纶长丝的。

这是一种常用的化纤产品,我们穿的衣服、鞋子,家里的沙发、窗帘,都会用到涤纶长丝。桐昆的朋友说,他们是用了四十年,只做一根丝。那这个行业里有没有革命性的创新呢?还真的没有。小的技术革新是有的,那也无非是把丝拉得更长,丝的强度更大。你听到这里,会很纳闷:“何老师,你为什么要去看这么无聊的企业呢?”哎,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时代变了,无聊的才是有趣的。桐昆这样的行业,有趣就有趣在,它成功地化解了各种风险。你看,正是因为没有革命性的技术创新,所以它不会被颠覆。正是因为它做的是涤纶长丝,在产业链中属于中游偏上,那无论是上游的石油价格波动,还是下游的服装鞋帽市场上的需求波动,对它的影响都不大。正是因为它做的是普普通通的涤纶长丝,美国不会制裁它吧。一家民营企业生产涤纶长丝,国家也不用多操心吧。桐昆有没有竞争对手呢?有啊,就在他们家隔壁,有另一家化纤企业,叫新凤鸣。这两家企业的老板,是一个师傅带出来的两个徒弟。他们平常总是在一起打扑克,一边打扑克,一边就把生意谈妥了。

别的企业会说,我比你新潮。桐昆说,我能活下去。别的企业说,我比你更赚钱。桐昆说,我能活下去。别的企业说,我跑得比你快。桐昆说,我能活下去。你有没有发现,像桐昆这样的制造业企业,有一种特有的韧性,他们具有一种穿越周期的力量。你去看看桐昆的发展史,越是在经济危机的时候,比如说1997年和19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桐昆反而会趁机扩张,但当行情大涨的时候,桐昆会非常谨慎。桐昆的董事长陈士良有句口头禅: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可能落在我的头上呢。你看,陈士良的风格,非常像一个狙击手。狙击手最难的不是扣扳机,而是控制住扣扳机的冲动。所以,从长期来看,慢的反而是快的。

桐昆做得大不大?在它那个行业,算是大的,但跟互联网巨头比,那可就小多了。过去,我们总是说,企业要做大做强。现在,你能看到,做大未必意味着成功。现在不是在讲“专精特新”吗?这些不站C位站边上,不越位不抢跑的“隐形冠军”,才是未来资本市场上最靓的仔啊。你要找投资机会,就要找这些企业,它们才是真正的新物种。所谓的独角兽,那是恐龙时代的物种,而白垩纪已经到了,恐龙以后是要灭绝的。所以,小的才是美好的。

总结一下,实体经济,尤其是制造业会迎来一个最好的时代。在这个新时期,无聊的才是有趣的,慢的才是快的,小的是美好的。这跟过去的打法完全不一样了。你得把自己的认知模式赶紧调整过来。

好,讲完了工业化的小趋势。我再讲一个案例。这个案例跟技术创新有关。你一定注意到了,今年好多企业都想造车,而且都卯足了劲想搞自动驾驶。

那这个方向对不对呢?当然对了。如果自动驾驶出现了突破性的技术创新,那就意味着在交通、通讯和能源三大领域,同时出现了技术革命。可是,你先别激动。自动驾驶还真不是那么好搞的。你也注意到了,有一家属于造车新势力的企业,最近遇到了一件麻烦事,有个车主出了交通事故,死掉了。像这样的事故,哪怕只发生一起,都会让人们对自动驾驶产生很大的怀疑。所以说,自动驾驶之所以步履维艰,不单是因为技术问题,还有很复杂的法律问题、伦理问题,甚至心理问题。

那我们再想想,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我觉得,是搞自动驾驶的企业走错路了。啥意思?他们原来给自己出的题目是:怎么才能在开放的道路条件下、复杂的道路情况下,让人工智能完全替代人类司机。你把题目出得这么难,当然答不出来了。

那怎么办?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比如说,咱们先不去研究聪明的车,而是去研究聪明的路?啥意思?在自动驾驶领域,有一个思路叫车路协同,也就是不仅要有智慧的车,而且要有智慧的路。

好,那顺着这样的思路,咱们能不能把题目改一下呢?假如我们现在目标不是说在开放条件下、复杂的路况条件下,让人工智能完全替代人类司机,而是先搞个小目标,我们先修一条新的高速公路,这条高速公路上只走自动驾驶的货车,行不行呢?从技术上来说,这太行了。这个题目的难度一下子降低了几个层级。高速公路上路况多简单啊。走的都是货车,就不用担心人类司机出交通事故。现在,你在高速公路上,看到的大货车和大货车之间,总要保持200米的距离。但是,在这条自动驾驶的高速公路上,货车和货车可以挨得很近,那它就不是你理解的公路货车了,它就变成了一辆永不停息的火车,一节车厢连着一节车厢。好,那物流成本是不是就会大幅度下降呢?生产布局是不是就会发生改变呢?更关键的是,有了这样的项目落地,就能跑出数据,就能迅速迭代技术。那这样的思路,别的国家为啥不干呢?因为说到修路,它们干不过中国啊。这是我们的破局点。这是我们要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这是通过改变约束条件,用泡脚的办法治头痛。当你解决不了一个难题的时候,换一种思路就解决了。

5.老龄化小趋势

再给你讲一个案例,这个案例跟老龄化有关。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老年产业这么大,但是没有跑出来一个头部的老年产业?

这是因为所有做老龄化的,动不动就要做养老院。这其实是一种做房地产的思路啊。可是,养老院的需求很小啊。老人要到了70岁、80岁,身体健康状况恶化了,才会考虑住不住养老院。大部分人考虑的结果一定是,能不住就不住,所以,他们需要的是一套居家养老护理的服务,而不是养老院啊。

而且,你别忘了,最活跃的老年人是那批刚刚退休的老年人,60岁上下,身体棒着呢,时间一大把,购买力旺盛。你要做老年产业,那就要先想好怎么把这些老年人服务好。今年,我还采访了一家企业,专门做老人鞋,叫足力健。

这家企业在中央电视台做过广告,因为现在看电视的都是老年人。他们的店面大多开在超市的旁边,因为现在逛超市的也大多是老年人了。人老先从腿脚老,这点生活常识我们都知道,那为什么别的企业不做老人鞋呢?因为做老人鞋,得跪着做。啥意思?你到足力健的店铺里去看,他们的店员真的是半跪着给老人脱鞋、试鞋的。最大的鞋子品牌,耐克、阿迪达斯,我们都知道,那它们干嘛不做老人鞋呢?因为它们嫌麻烦,连弯腰都不肯,更不用说跪下来了。足力健的朋友告诉我,他们的心得体会是,想服务好老年人,那就得是小米+7-11

啥意思?小米,意味着你得有产品。这一代老年人都是经历了物质贫乏时代的,他们的消费习惯是花钱买东西,而不是花钱买服务。没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产品,老年人就不愿意买单。他们要买什么样的产品呢?一定是性价比很高的产品,那就是小米的风格啊。价格不贵,东西好用。可是,老年人真正需要的是服务,所以,只有产品,没有服务也是不行的。7-11,说的就是服务啊。7-11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它提供的是经过筛选的一站式的服务。7-11不像超市,把所有的产品都备齐,等你自己去货架上找。它会精心挑选,哪些商品是你急需用的,在半个小时之内必须买到的。牙膏、牙刷、雨伞、电池、方便面、避孕套,这都是在7-11里能买到的。所以,一个能服务好老年人的企业,也一定是认真地研究了老年人的生活习性,为他们提供经过筛选的一站式服务,才能真正赢得老年人的信任。老年人的信任可不好赢得,但如果你用心去做了,老年人会一直信任你。我们以后的预期寿命会越来越长,活到一百岁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那从60岁退休,到活到100岁,足有40年的时间啊。这是“40%的人生”。人到六十,还有40%的电量,还能实现很多美好的愿望。能不能帮助老年人做好“40%的人生”的规划,是所有想做养老行业的人最需要思考的问题。

好的,我已经跟你分享了今年我在调研中收获最大的一些案例。从这些案例,你既能够看到城市化、工业化、技术创新和老龄化这些慢变量中出现的小趋势,而且,你也学会了腾挪这个生存策略。相信你已经听出来了,这里蕴含着未来的投资机会。好,那就让我再为你梳理一遍,总结一下,怎样抓住未来五到十年的投资主线。

一、打通重要产业的重要生产环节。这意味着中国制造业的进一步升级换代,意味着一批“隐形冠军”的出现,意味着进口替代市场的不断扩大。

二、挖掘县乡经济的广阔市场。这意味着中国经济的均衡发展,意味着边缘地带会像鲜花一般绽放。只有当边缘地区成了创新的前沿,中心地区才能真正成为稳定的中心。

三、寻找新技术的应用场景。这意味着不要只从技术本身寻找出路,而是要去贴近市场,发动群众。这意味着要结合中国的国情,找出最适合的技术演进路径。

四、充分理解年轻一代的生活主张。不管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未来的历史剧情一定是由年轻人写的,所以,你得理解年轻人。年轻人的消费场景变了,很多商业模式都要跟着变。

五、帮助老年人做好“40%的人生”的规划。这意味着你要在用户到了60岁,甚至50岁的时候,就来到他们的身边,陪伴他们,一直到地老天荒。

好了,我今天告诉你,唯一确定的就是确定性。我还告诉你,你要学会腾挪。腾挪就是,先找到破局点,再敢于坚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最好,还要巧妙地学会通过改变约束条件,迂回地解决看起来解决不了的难题。我希望你能够学会腾挪策略,重新思考和规划自己的成长路线,还有孩子的成长路线。

6.如何重新规划成长路线?

腾挪,不仅是大国的策略,企业的策略,也是我们个人可以运用的策略。

个人怎么用好腾挪策略呢?你可以这么去思考:从前往后看,从后往前推。什么意思呢?我们来看一个孩子的成长吧。他先上幼儿园,再上小学,再上中学,参加高考,上大学。好,然后呢?然后,还有很多然后。然后他要找工作吧,找到了工作,还要琢磨在这个平台上如何提升自己,在职场中不断发展吧。他还要成家立业,还要养儿育女吧。所以,孩子的教育可不是在考上大学那一刻就结束了,而是一直到他真正进入而立之年、不惑之年。好,那我们再从后往前推。如果你看的不只是上个好的大学,找个好的工作,而是一生的事业发展,那我们最需要培养什么样的才能?最重要的当然是他养活自己的能力,健康的体魄、健康的心理,然后是他终身学习的能力,善于发现问题,能快速进入一个陌生的领域,善于表达自我,能够跟团队成员很好地合作。那你再看看,这些核心能力,其实都不是通过刷题、上补习课,就能学会的啊。所以,我希望你听完我这一讲,少一些焦虑,多一些淡定。我希望你能认真地想一想,从哪里找到自己的破局点。竞争是多维度的,没有人能够全方位地碾压你。每一个人都可以是一个千斤顶,你能挺得住的。

实力是可以再生的,你不必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也不必总是跟着别人亦步亦趋。“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解放军就是这么打赢的,中国革命就是这么胜利的,所以,向党学习,没错。时间是有弹性的,不要试图在一个时间,一个场合,解决所有的问题。如果你发现有个问题实在解决不了,那很可能是因为,你问的问题是错的。试试看,能不能改变一下约束条件,给自己多一些时间,多一些耐心,一条路走不通,就试试换一条路。熬过去,就是海阔天空。这个话题,我相信你一定特别感兴趣。今天呢,算是我布置的一道预习题。以后,我们还有机会,我会把我的心得,更详细地跟你分享。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的分享就先到这里吧。在我的新书《变量4》里,我会跟你分享更多的故事,更多的心得体会。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当然,我有义务跟你汇报一下这本书的进展。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方了呢?我已经写完了前面两章,第三章快写了一半,完成大约三分之一的工作量,预计到十月份就能如期交稿。

这本书跟前三本书有什么不一样呢?我觉得写到这第四本书,我才算豁然开朗了。你要是关心宏观大事,那么,关于乡村振兴、共同富裕、互联网行业整顿、智能制造、地方债务、新技术革命,以及老龄化这些话题,在这本书里都能找到一些跟别人不一样的观察和思考。你要是想了解丰富多彩的中国,我也会给你讲述很多有趣的故事,比如,在宁夏的学校、清真寺里学了阿拉伯语,然后跑到广州找工作的回族人,比如,几个不同经历的台湾人在大陆的体验,比如,一只小狗是怎么在疫情期间和一位工厂经理建立起亲密的友情的,比如,当你还活着的时候,有什么办法可以去了解一下死亡的感受。我的书里,有一些细节,可能只有一小段话,但那可能是我花了几天,甚至几个星期,多方调查、反复追问,呈现出来的最真实的事实和判断。我还要特别感谢知识城邦里各位朋友的支持,今年的新书里,我特地放进了知识城邦里各位朋友提供的信息。你们能找到自己的家乡、自己最喜欢的歌、最喜欢或是最讨厌的广告、你们身边的老年人的故事,等等等等。财经作家吴晓波老师有一次跟我说,你这一年一年写下去,会写着写着就重复自己的,你会写不下去的。我说,不会的。为啥呢?因为我有坚实的后盾,强大的支援,我有你们啊。我肯定会越写越带劲的。我很有信心地告诉你们,《变量4》比前面三本写得都好。欢迎你们读完了之后,发来你们的表扬信。除了《变量4》这本书,我还会给大家再呈上一份沉甸甸的《何帆年度报告》,这份《何帆年度报告》很可能会比往年上线的时间更早。

今年的年度报告也会更有特色,我力图把自己变成你的私人专属趋势顾问,不仅帮你看清未来的趋势,还要手把手地教你如何应对未来的趋势。你可能会有的疑惑,我都会在这份报告里坦诚地为你一一解答。请相信,我已经陪伴你三年了,到了这第四年,我更加懂你,正如你更加懂我。到了年底,我们再聚,到时候,不见不散。谢谢!

罗振宇:接下来的几个月大家知道会发生什么,何帆老师笔耕不辍,暗无天日的10月份在等着他,而我和我的同事就负责盯住他。今天下午我们在办公室,给何帆老师切了一个蛋糕,这个蛋糕上有一幅很漂亮的图画,是一条小船,上面有两只桨。什么意思?一周必然要交两讲的稿子。这是今天下午我们给何帆老师举行的一个仪式,所以得到的同学们放心吧,我们会替你们看住何帆老师的。11月11号,双11,在价格最便宜的时候,我们让他的书和他的课同时预售上线。

好,我再一次提醒,在我们河南郑州学习中心的47名同学,现在如果你们有问题,赶紧提。我前面跟何帆老师已经商量好了,今天晚上回答问题是先紧着咱们郑州的同学。

接下来我为你们争取一点提问的时间,我作为自封的大家的课代表、学习委员,我来谈谈我的体会。刚才何帆老师在那儿讲,我就在底下拼命地记,拼命地抓住自己的一些思绪。

何帆老师今天主要讲了两个关键词,第一个关键词是“腾挪”。我就再继续追问,为什么我们这一代人出现了腾挪的可能性呢?一个是因为中国大,另外就是前40年我们的很多奋斗,导致了我们展开了无穷多的这个国家的维度,以致于可以腾挪。包括从去年开始,中国进入了万元美金社会,人均GDP超过了一万美金,很多事情就可以发生。

这让我想起来最近读到的一篇很长的文章,那篇文章有一个特别奇怪的观点,我乍看觉得特别奇怪,它说未来能够替代效率的事情是设计。效率和设计这两个东西怎么能搞到一起去?当然它举了很多例子,比如无印良品,少就是多,用极其简洁的方式,也不用很多资源,照样能够提供美好生活。那篇文章看下来之后,我就想起了何帆老师讲的腾挪,就是当人的生活水平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你会发现有另外一个东西成为我们幸福感的来源,就是人性本身。

这个话说得有点抽象。前两天我们一个老同事在知识城邦里发了一句话,是上周我看到最精彩的一句话,他说,我们经常忘了一件事,就是决定一个房间布局和格局的,往往是墙上那个电的插孔的位置。我家就是这样,我那个不大的书房,因为安排阅读沙发最合适的位置,附近没有插孔,所以我那个台灯没法放,我那个小沙发现在就安排在一个不太合适的位置凑合着。

所以你看,一个房间的布局和你用得舒服不舒服,和它房价是多少,和平米数,还有装修材料的档次,没有什么关系。往往是一些非常非常小的,一些对人性的支持性因素决定了它好用不好用。

就像前不久我到北京的一个小区,去了之后就觉得生活在这儿好幸福,虽然那个小区很破,为什么?因为它楼下有业主食堂,老两口用10块钱,在那儿点一碗小馄饨,一碗豆腐脑,一人一根油条,再加上一屉包子,10块钱,就在楼下,下楼就有,好大的幸福感。可能这个业态也不怎么挣钱,但是你会觉得住在这个小区好像幸福感强很多。

最近我们家小区就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我们家小区有一个卖糕饼的店,特别好,我们家老人经常在那儿买一点小糕点,它是一个确切的幸福感的来源。但是就在今年,这家店因为交不起房租,撤了,来了一个洗脚屋,然后我们那个小区业主群里,大家都拼命在喊,说幸福感下降了。作为物业公司来说,它这事做得无可厚非吧,空间租给付得起租金的商家,甚至物业公司也不会听到居民的抱怨——他们可能非常糊里糊涂地就把这个小区的幸福感弄下降了。

所以我在说什么?我在说之所以有腾挪的可能,并不仅仅是因为空间大,而是因为出现了人的幸福感,人的人性的支撑。这些全新的变量,导致很多产业的腾挪空间开始出现。所以我们这个时代做各种事情的复杂度和空间,也许是超乎我们想象的。

这么理解腾挪就牵扯到我刚才记下来的第二点启发,何帆老师刚才强调未来你要做事,那个唯一的确定性,锚住四个字:国强民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谈谈我的体会,其实就是回归常识。过去我们理解这个世界,经常是通过一些原则来理解,比如说自由市场好,比如说应该允许民营企业飞速发展,没错吧,昨天刘鹤副总理还在讲民营企业要支持发展,这个原则是没有错。但是你一旦回到那种朴素的道德直觉,回到常识,这个原则看你在什么尺度内用。

前两天我在办公室跟我们同事开玩笑,我说你想想一个县城有一个棺材铺,有用没用?当然有用,得死人嘛,死人要办体面的葬礼,所以有棺材铺,挺好。但是有一天这棺材铺老板融资了,他决定要上市,他算出来的财务模型是必须一年在这个县城要卖10万套棺材,那他很可能会去杀人。你看,什么都没有变,产品没有变,甚至为了上市可能产品做得更好。站在产品这一侧,按说一个企业追求增长怎么了?融资难道有错吗?想上市难道有错吗?都没有错,但是你违背了纯朴的道德直觉,你违背了常识,就这么简单。

就像K12教育公司这一轮,我认识很多教育公司的创始人,其实这些人往往非常棒,甚至他能把公司做得好,做得那么大,他对教育是有情怀的,他真的想帮助那些孩子,这都没有错。错的可能就是当他的梦想被资本点燃,被上市的梦想点燃,被无限扩张的那个道路呈现的可能性点燃的时候,他就错了。

所以你看,什么东西当我们用常识,用朴素的道德直觉再来衡量一遍的时候,其实就挺好理解的。最近创业圈子里很多人都在说,国家政策是不是要变?逼得昨天刘鹤副总理出来特地解释,告诉你没有变没有变。

对,啥也没变。国家要强嘛,刚才何帆老师说,所有的创业者,干活的,只要你为了国家要强,老百姓要富,这个目标去奋斗,国家怎么会打压你呢。但是如果你破坏了这个道德直觉,社会就会给你踩刹车,至于这脚刹车是以某种制度出台,还是文件出台,那不一定。社会总会给破坏自己原生恰当结构的那些力量踩刹车,这总没有错。

当然这又产生一个问题,最近我们在讨论,未来的企业还需要增长吗?最近有一个词叫“专精特新”,下午我跟何帆老师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还开玩笑,我说企业还要增长吗?企业的使命是要增长吗?何帆老师说,谁说企业的使命是要增长,企业的使命是——,你看境界都没有何帆老师高,何帆老师一拍桌子说,企业的使命是为人民服务。对吧,符合道德直觉吧,这个市场会奖励什么样的企业?为人民服务的,而不是融了资要上市,要无限增长的,这当然是企业的使命。

其实从这个角度看,真的企业就不增长了吗?最近我听到一个有趣的逻辑,陈春花老师讲的,她说企业当然要增长,增长多少合适呢?她算了这么一笔账,说企业是什么?企业是社会当中资源浓度较高的组织,这你承认吧,你既然是企业,肯定是把能干的,学历高的,一些比较聪明的人,以合适的结构整合在一起,这叫企业。有一句话,说什么叫企业,就是把本身干不成这件事的人放在一起,组织在一起,把某件事能干成的。好,既然你占有社会资源的浓度高,你的增长就应该比社会的一般速度要高,对吧,这账好算吧?

好,那我们算,中国的GDP年度增长,不算多,我们谦虚一点,5%,那请问一家企业的增长应该是多少?翻一倍10%,这是本份吧,不算好企业。那你说我是一个不错的企业,好,再翻一倍,年增长20%。你说我是一个上市公司,要求再高一点,30%。没错,今年深圳中小板上市公司平均增长率33%到35%,就是这样。OK,那你说这个增长率低吗?不低呀,如果一家企业持续增长,咱不说30%,就说20%,是一个不得了的高要求,如果你持续增长,跟着国运一起往上走。

我想说的是什么?是这种算账的方式。不是因为你多聪明,也不是因为什么策略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这个国家的国运绑在一起,你在为老百姓正常服务,因为你享受了比较高浓度的资源,所以你超过这个国家正常的GDP的增长速度,达到20%,这就是非常良性的一个结果,它慢吗?它一点也不慢。

这种账好像跟我们原来算的账不太一样,但是它是着眼于更大的格局,着眼于我们脚下坚实踩上去的那个土地算出来的账。也许,这种看问题的方式,就是何帆老师所说的那个确定性——和这个国家在一起,和你的用户在一起。

好,我最后还有一点启发,其实就是一句话,是我在微博上看来的,我觉得作为本场何帆老师这门课的结尾无比恰切,这句话是高德地图说的,当你堵在路上的时候,高德地图有时候会告诉你这么一句话,“虽然前方拥堵,但您仍在最优路线上”。谨以这句话来结束今天晚上我的启发。

好,下面我们有请何帆老师来回答一下大家的问题,有请。

何帆:谢谢罗老师,感谢在各个分会场的得到的朋友们,在杭州分会场有一个提问的用户,叫彭雷雷,是杭州9期2班得到的同学。他问的问题我想也是很多朋友想要问的,如何看待未来中国房地产的确定性?我特别喜欢这个题目,因为它马上就用到了确定性。

我们能够看到中国房地产的确定性,就是原来的那个增量发展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所以已经进入到一个存量的时代。好,存量,你会去想中国的城市化已经这么大了,中国的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会越来越多,这个存量足够你去做的,但是做的方式会跟过去不一样。比如,我们会看到很多现在在做的城市的更新,包括罗老师刚刚讲的那个案例,一个老旧小区的更新,中国有多少这样的小区等待着更新。一线的城市基础设施已经发展得很好,但是还有很多相对比较落后的地方,基础设施也要进一步改善。

比如随着人口老龄化,你与其去很偏僻的地方,所谓山清水秀的地方建那么多养老院,那你能不能把现在这些老人的居家生活的地产做好?能够适合老年人生活的地产,和我们现在流行的地产,很可能是不一样的。你铺的瓷砖老年人很容易滑倒,你现在厨房的布局如果是坐轮椅的老年人,他怎么能够到那个案板?老年人的卫生间浴室都需要做专门的改造工作。我们原来因为赚钱赚得太容易了,房地产商都是站着赚钱,没有弯下腰更没有跪下来为我们提供服务。

我们会看到物业行业面临着巨大的转型的机会。如果现在的房地产不把物业做好的话,任何一个从另外的行业过来的都会分分钟把它灭掉。论技术你不如IT公司的技术多,人家用大数据可以改善效率,论服务现在的物业甚至不如做洗脚店的,做服务的行业进来之后也会提升这个水平。

所以在增量的时代结束之后,从地产来讲存量才是主战场。还有很多朋友说我该怎么办,你为了让原来挣的那些钱能跑赢通货膨胀,你把它想成一个巨大的钱包把钱放进来,没有问题的。还是那个原则,你要去选择那些地段最好、配套的公共设施最好的房子。唯一变化的是,你还想快进快出用高杠杆,指望在很短的时间能够通过买房子获得财务自由,房价翻几番,那是不可能了。这一定是新的确定性,这是我们能够看到的房地产行业和房地产市场的新的确定性。

来自昆明分会场一个用户叫彭莎莉提的问题是,实体零售行业的发展未来在哪?

实体零售最近几年我们看到的变化是,很多互联网企业在一路做实体零售,受的冲击很大。也有非常有名的一段话,你的星辰大海到底是什么,每个企业要问一下你的星辰大海是什么,你是不是非要跟卖菜的竞争。未来会看到新的变化,如果你一直做好实体零售的服务业,你要想好自己安身立命的基础是什么,并不是所有线下实体零售行业以后都能够生存下来,还会有很多在竞争过程中被碾压的,尤其我们会看到那些线下常规地做连锁超市的,为什么呢?因为它原来的核心竞争力是我知道如何进货、如何补货、如何能够把成本下降、如何能让货物流通的速度更快,它是针对这个流程的,而针对流程的这些技能很可能会被更多的大数据、更多的人工智能慢慢替代,唯一在线下做实体零售无法被替代的是你和人之间的那种联系。

所以我们会看到,哪怕在社区电商打得最凶的时候,在你小区旁边最容易生存下来的那个小店一定是那个夫妻店。尽管它的规模很小,尽管它每年那么大的资本,但是它建立起来的那种牢不可破的和邻里之间的关系。买包烟,它可以把那一包烟送到你楼上去;你忘了带钥匙,出门的时候可以把钥匙放到你小区那个夫妻店的地方,让他帮你代管房门钥匙。你的很多要求跟他讲了之后,他可以帮你到外面联系。你的宠物需要到宠物宾馆,他会帮你去联系;你的孩子需要去接送,他可能会帮你去接;他是处于这种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形成的这样的纽带。即使是出现了社区的电商,你想想社区电商最后到你门口的时候总得有一个提货点吧,最佳的提货点肯定就是这家夫妻店,所以未来的核心竞争力一定不是资本的力量,一定是这种人和人之间建立联系的力量,能够建立信任的力量。

还有一位西安分会场的用户朋友叫蔡小雨,提的问题非常像罗老师在今年年初的时候给我提的问题,他的问题是:老师你好,在碳达峰、碳中和的背景下煤炭能源近五年内还有投资的必要吗?

今年年初的时候罗老师问我,何老师今年你写不写碳达峰、碳中和?我说不写,不写不是因为这个问题不重要,而是因为太重要了,所以我在今年的调研里并没有关于碳达峰、碳中和的调研。我希望给蔡小雨同学一个承诺,我在没有做调研之前,是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答案的,毕竟要写三十年,所以在这三十年里一定会有一年我会专门做调研来讨论这个问题,也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是后年,罗老师也放心,你交的任务一定是在三十年报告里会完成的。

这是来自各个分会场提问的问题,有哪位朋友有问题的话我们也可以做一个交流。大家有什么意见,有什么问题,有什么批评的意见和想提的问题都可以和我交流。

提问:老师你好,我想问现在确定性已经非常强的情况下,我们的小趋势分析的这种方法是不是还有它的意义,当我们所有的趋势出来的时候,它服务的如果都是这种确定性的话,是不是这就形成了一个大趋势,我们是不是还能从这些小趋势里发现新的机会?

何帆:我们今天讲的都是小趋势,确定性讲的是你的目标很确定、你的道路很确定,尽管你的目标已经很确定道路也很确定,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在走路的过程中会有很多小趋势。所谓的专精特新、隐形冠军,如果你不对具体的那个行业发生的变化有特别深刻的理解,当你没有办法触达小趋势的时候,你是没有办法找到落点的。

今天你听了我讲的唯一确定的就是确定性,今天你也知道了未来的时候制造业会有很多投资的机会,要去打通那些重要产业的重要生产环节,但是请问哪些是重要的产业?哪些是重要的生产环节?这个是小趋势要回答的。比如你会知道芯片很重要,芯片有很多种,哪一种芯片在未来可能会发展得更好,会首先突破那个破局点,哪个会首先到来呢,哪个会走的路更远一点呢,这些都是小趋势要回答的问题。我们还是回到最基本的那个方法,就是在慢变量中寻找小趋势,慢变量大家都会很清楚,都会是不变的,慢变量会让你感觉很心安,小趋势才会让你真正赚钱。

提问:老师你好,我想问一个关于学习方法的问题,今天我们听完您的演讲觉得您对很多问题都有特别细致的观察和研究,想要找到这个结果可能要经历很漫长的过程,我们之后也会遇到这样的问题,遇到一个问题之后该怎么深入的学习研究,对它进行分类,怎么找到合适的学习材料,特别想听您介绍一下调查过程中您的一些方法。

何帆:如果说我的调查方法,说到底就是个体力活,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学得会。

如果有小窍门的话,第一,我希望大家能保持一个人类学家的视角。有的朋友可能读过著名人类学家马林诺夫斯基做的研究,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本来他想回到他的母国奥匈帝国奥地利,结果打仗了回不去了,所以被迫要在一个原始人的部落里去观察。马林诺夫斯基的经验告诉我们,你可以用人类学的视角去观察你的身边,如果你老是觉得你就在人群里面,你会跟别人同样的有感受,你会跟他们的那种见闻是一样的。但一旦你把自己抽离起来,去观察另外一个群体,你会看到很多很新鲜的事情。说起来有点抽象。我举个具体的例子。我们坐飞机的时候会遇到误机的情况,如果过一段时间你就看什么时候飞机会起飞,你这一个多小时两个多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会觉得度日如年。我教你一个办法,这是很好的观察人类群体行为的机会,假如你说很好玩,我看看在这三个小时大家的愤怒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他是这样愤怒的,他怎么是这样愤怒呢,这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你会得到很多新奇的感受。

在日常生活中你只要能够适当把自己抽离出来,换一种视角去看,你都能够看到不一样的地方。有一个经济学家,印度裔的经济学家叫巴苏,曾经被印度政府聘请为经济顾问,他上任之前在头疼印度以官僚主义著称,我一个学者怎么才能在官场里混下来呢?最后想到了马林诺夫斯基,马林诺夫斯基能写出《西太平洋上的航海者》的巨作,我就当我在孤岛上待了三年去观察这帮官僚天天是怎么制定政策的,我难道不能做出一点研究吗?所以世事洞察皆学问。

你要做调研的时候还有一点,除了保持好奇心,我们的调研过程也可以供你参考,重要的问题我们会做三轮调研,第一轮调研我们会首先问这个领域比较懂行的专家,我们去问专家基本上是画一个大的框架,使得我们不会犯常识性的东西。第二步,你沿着他给你指的路自己去看,你会找到一些案例,再从这些案例推断专家讲得对不对,或者这些案例里哪个案例是更典型的。因为我要写《变量》这本书,除了要跟你讲道理还要跟你讲故事,所以我会增加第三个层次的调研,就是当我们找到了核心经典的案例之后还会回去,我们把这个叫做沉浸式的调研。你要在当地待上几天,跟大家一起生活,就像一只趴在墙上的苍蝇一样,别人正常地生活,你就在旁边,在不打扰别人的情况下去看别人是怎么生活的,然后才能肯定更真实的那一面。所以它是一个先有好奇心,提出来问题,再一点一点逼近事实真相的过程。

你会看到我们每个人在日常生活中都有无穷无尽的调研机会,说句实在话,我之所以现在看起来比原来知道的领域更多,就是因为最近几年我把原来专家的架子放下了,之后向你们大家学习,问的多了学的多了,所以才把这些知识慢慢积累下来,所以我的知识都是从你们那里学来的。

提问:非常荣幸,非常感谢何老师,我们是带着得到这期启发俱乐部最开始发的话提问的,个人孩子怎么成长的问题,在双减之下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我也是个妈妈,孩子在小学四年级,步入高年级,对孩子的个人成长非常迷茫,包括我个人成长都是一样,都在非常迷茫的时间,大趋势怎么样,未来的选择、个人的选择,国运也发生了变化,本土意识起来。您讲完有很多醍醐灌顶的地方,您讲边远地带种多肉的那个人,在座很多人都对那样的生活非常向往。但回归到你在北京的生活会发现有很多牵绊,有很多纷纭复杂的事情要考虑,如果要放弃北京,太多机会成本已经沉淀下去了,能有几个人真正放弃北京的生活去追求那样一个天上的白月光。

如果遇到这种问题,心中有这种纠结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如果有这样的纠结的时候应该怎么去做?面对职场的问题,像您说的我坚持正确的事情,您今天讲得特别醍醐灌顶的一句话就是做我该做的事情,打我该打的仗,不管你收入如何,在你内心深处应该幸福感非常高。但是你面对柴米油盐的时候还是想把钱赚了,梦想和现实是有一定差距的,您怎么平衡,能不能跟我们谈谈?

另外关于孩子的问题,我们虽然从小体会到了田园生活,田园化的幸福童年,但是只有一条路,只有刷题才是通向高考唯一的独木桥。团队能力、演讲能力、行事能力执行力,是一个孩子在未来道路上是否能成才最主要的标准,而不是刷题去解决。作为家长我现在也很焦虑,我原来的路是刷题是对的,现在什么是对的,我也很迷茫。我对我儿子培养的时候我知道他打篮球是对的,但是刷题是不是对的我很纠结,奥数是不是对的,我现在在双减的政策下,只能周一到周五,周六不能补课,是我最大的困惑,我是北京很多家长的缩影,我希望何老师给我提点一下,感谢。

何帆:你提的两个问题代表了很多职场上的人和很多父母的困惑,我一一给你回答。

我们从自己的职场发展来看,我们总是非常困惑的事情就是,我怎么会在看起来很光鲜亮丽的职场里越来越内卷?你原来的选择并没有错,人一生中一定要选择来到那个大的平台,来到一个大的企业才能有那样的机会,这样大的平台才能提供给你自己没办法触及到的做事情的资源。你应该想,如何把他的平台变成我自己的力量。为什么你也想走出去但是又不敢?因为你会担心到底哪些才能,哪些技能,哪些关系,哪些资源是平台给我的,哪些是我自己的。我们这代人蛮缺的是“旷野生存能力”。如果我离开了这个平台,我在旷野里振臂一呼,还有至少几个人跟我走,那我就敢走出去,我就敢去干。什么是旷野生存能力?旷野生存能力其实是你在平台里锻炼出来的,但是你要有意识地去锻炼出来,这是你要剥离那些平台给你的资源和你自己拥有的资源。

我举个成功的案例,罗老师,如果他没有在中央电视台就没有办法锻炼出自己的才能,罗老师在中央电视台锻炼了自己的能力,然后再到旷野中去生存。所以我的建议是如果你真的还有梦想,你内心里还有一个火焰,不要把它灭了,哪怕你在现在看起来在没有光明前途的地方,依然可以像修炼一样不断地增加自己的旷野生存能力,等待着那个合适的时机来。你要相信,当那个时机来的时候,你的内心会告诉你时机成熟了。

孩子我不讲那么多,我只讲一个特别实用的经验给你,与其“鸡娃”不如“鸡自己”。为什么?因为我们让孩子去刷题,让孩子走我们原来的成长道路,因为我们原来的时候没有父母帮我们,所以我们通过刷题去高考,我们要的是那张文凭,我们要的是那张文凭才能证明我们有那个能力。而这个文凭是我们交给一个企业的人力资源部经理去看的。我们不知道是谁来聘请我们,我们先要过那关,然后才有后面老板面试的机会。你能不能鸡自己一下,给自己定一个目标——等到我的孩子以后找工作的时候可以让他跳过人力资源部经理。其实很简单,来得到,结识更多得到的同学,了解更多的行业,了解更多各行各业正在努力奋斗的人,那你会给你的孩子提供更多的人生的经验,

比如,如果他真的愿意学习,学习这件事情他非常喜欢,他又有这样的天分,他能够考第一,他能够考上北大清华,那他在学习中得到了乐趣,当然是件很好的事情。

也可能孩子说我真的不喜欢走刷题这条路,妈妈你能不能给我指另外一条路?如果你的视野很广阔的时候你可能会告诉他,孩子其实还有别的路。孩子说我想赚钱,你可以告诉他孩子,妈妈正好认识一个伯伯初中都没有毕业现在炒期货炒股票变成了亿万富翁,走,我带你去让他告诉你投资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孩子说我以后想开一个餐厅,你可以告诉他妈妈正好有个同学是米其林三星的主厨,走,我带你去找那个同学,让他告诉你当厨师大概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能够和那些正在创业的同学建立深厚的友情,等到你的孩子找工作的时候,你可以告诉他我们家孩子想到你那里去,当你跳过了人力资源部的经理,当你认识的那个老板去面试你的孩子的时候,不会看他到底是不是刷了多少题、拿的什么样的文凭,他是看这个孩子会不会掉链子。他不掉链子的这个能力,就是你现在要去培养的,他健康的体魄、健康的心理、跟人合作的能力、表达自我的能力、终身学习的能力,那你就会释然了。所以,如果你想让孩子能够活得更自在、更轻松,同时亲子关系也能够更加融洽,我给你的最好建议是与其“鸡娃”不如“鸡自己”。

罗振宇:何帆老师刚才这段话简直就是得到高研院的广告,我们得到高研院第十期在全国10个学习中心正在招生,如果你想认识这个世界上那么精彩的人,不是为你自己而是为你们家娃,这也是值得的一段经历。

我自己能承诺的是,如果将来你们家孩子看得上得到,愿意到得到来工作,凭启发俱乐部带序号的徽章来找我们,我们保证人力资源经理会接待你。

说到这儿我们为下面两场启发俱乐部做一个预告,下一场是下周三,我们请来了著名的王潮歌导演,跟大家聊一聊河南的戏剧幻城。我请我们的同事把边看边买区下一场的门票调到主推区,可以让大家买下一场的门票。

戏剧幻城这件事情在我看来特别了不起,因为它不再是桂林山水的一个附庸,不再是某一个文化古迹旁边的实景演出,它居然在中原大地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平地上突然拔起的一个注定会飞升海内外的目的地。所以我第一次看到戏剧幻城的时候觉得太牛了,这个地方简直实现了在现实国土上的自由编程,我们用创造力用想象力就可以把这个土地变成完全不一样的样子,所以特别期待,下周三晚8点王潮歌导演会在这里讲一场,她是怎么创造戏剧幻城的。

下周四我们加一场,因为很快中秋节就要放假了,我自己给大家报告一个题目,这是脱不花给我出的题目,叫请罗胖讲讲苏东坡。我特别喜欢苏东坡,苏东坡这个人是我一生的人格榜样,所以在中秋节之前启发俱乐部加演一场,下周四晚8点也在这里,罗胖讲苏东坡。具体怎么讲我还没想好,现在大家可以买票,为了给大家留一点买票的时间,我把何帆老师刚才的话题稍微再延伸一下。

其实这个腾挪的机会大到什么程度呢?我自己理解,这个世界你只要愿意为具体的人服务,几乎是无尽的空间。刚才何帆老师讲,物业公司都要小心了,物业公司那是上万亿的大市场,将来一定是专业物业公司的天下吗?不一定的,好多产业都可以进入这个领域。比如说假设多年之后,我们现在绝无这个打算,我只是说多年之后,比如得到,觉得我们也可以接几个盘搞搞物业服务,我们竞标的是所有物业费不提高,服务标准不降低,但是我们在这个小区办一个启发俱乐部和学习中心,作为我们的竞标条件,让这个社区住的人每天晚上在这儿都有高品质的讲座可以听,这儿的孩子放学之后都有这么一个学习中心,我们不开辅导班,但是大家可以有一起做作业的地方,有一些成年人陪着他们探讨一些学问,你说我中标的可能性是不是挺高的?拼的是什么?拼的不是各自的行业赛道,拼的是为人服务,能够实实在在地支撑到具体的人的幸福感的能力。而这一点也许不取决于资本,不取决于你能调动多少资源,只取决于你和人和人之间链接的能力。所以,未来的商业仍然是非常精彩,每个人的职业经历仍然面对无穷的变数,只不过那个方向极其确定,国强民富,每一个人的幸福感都在提高。

好,这是今天给大家奉上的本场启发俱乐部,特别感谢来到现场的观众,也感谢此刻正在看直播的所有的观众。好,我们下周三晚和下周四晚启发俱乐部再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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